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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竞争?#34892;浴?#20498;逼国企改革提速丨首席评论

    第一财经2019-03-28 21:10:38

    “竞争?#34892;浴?#20498;逼国企改革提速丨首席评论

    导读:本周国务院常务会议再次明确竞争?#34892;?#21407;则,国际社会是如何推行这一原则的?中国又应如何定义“竞争?#34892;?rdquo;?“竞争?#34892;?rdquo;如何为国企改革指明方向?《第一财经》首席评论,精彩关注。

    嘉宾:

    刘世锦:国务院发展研究?#34892;脑?#21103;主任

    帕斯卡尔·拉米(Pascal Lamy):世界贸易组织前总干事

    宋志平:中国建材集团董事长、党委书记

    郭广昌:复星国际董事长

    王梓木:华泰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

    王会生:国家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党组书记

    2019年,“竞争?#34892;?rdquo;一词越来越多地映入公众视野,2019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按?#31449;?#20105;?#34892;?#21407;则,在要素获取、准入许可、经营运?#23567;?#25919;府采购和招投标等方面,对各类所有制企业平等对待。”3月26日召开的国务院常务会议再次明确了“竞争?#34892;?rdquo;原则,要求“年底前实现公平竞争审查制度在国家、省、?#23567;?#21439;四级政府全覆盖,今后涉企规章、规范性文件?#25512;?#20182;政策措施?#23478;?#36827;行公平竞争审查,建立投诉举报、第三方评估等机制”。在刚刚结束的中国发展高层论坛上也首次将竞争?#34892;?#20316;为讨论的重点话题之一。从中国国情出发应如何定义“竞争?#34892;?rdquo;?国际社会是如何推行这一原则的?“竞争?#34892;?rdquo;又如何为国企改革指明方向?

    如何理解“竞争?#34892;?rdquo;?

    在国务院发展研究?#34892;脑?#21103;主任刘世锦看来,“竞争?#34892;?rdquo;这一概念在全球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刘世锦表示,国有企业的领导是政府,政府的职能是宏观调控者、市场秩序的维护者、国有?#26102;?#30340;所有者。从?#23548;?#26469;讲,应该把政府这三?#31209;?#21147;分开,避免政府既是运动员同时又是裁?#24615;薄?ldquo;怎么在市场上解决不同类型企业公平竞争的问题?市场竞争者的竞争应该是?#34892;?#30340;,不应该有特权。”

    曾先后担?#38395;訪宋?#21592;会贸?#36164;?#21153;委员以及世贸组织总干事的帕斯卡尔·拉米对“竞争?#34892;?rdquo;给出了他的解释。拉米表示,“竞争?#34892;?rdquo;原则意味着国有企业将按照市场原则,与民营企业、外?#21183;?#19994;在市场上公平竞争,国有企业不会受到特殊优待,比如说没有国家补贴。

    “竞争?#34892;?rdquo;原则?#24515;?#20123;?#23548;?#36816;用?

    1995年澳大利亚政府提出“竞争?#34892;?rdquo;原则,建立“竞争?#34892;?rdquo;投诉机制,平等对待国?#24615;?#20869;的各种所有制企业,其中包括对于税收、借贷、商业回报?#30465;?#30417;管、成本定价的要求。该概念被提出后,很快被发达市场经济国家接受。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也拓展了“竞争?#34892;?rdquo;的指标范围,增加了包括公司化、公共服务等要求。

    “竞争?#34892;?rdquo;原则在?#20998;?#31561;地区已经得到了运用与推广。国际社会是如何践行这项原则的呢?在“竞争?#34892;?rdquo;理念之下,欧盟提出了“国家援助控制”条款。该条款要求,所有欧盟成员国对企业实施?#33041;?#21161;应事先通知欧?#23435;?#21592;会,欧?#23435;?#21592;会拥有绝对的决策权与调查权,如果援助措施符合欧?#26031;?#21017;,则会被授权实施;如果欧?#23435;?#21592;会对成员国?#33041;?#21161;措施存疑,则会启动调查程序。

    2016年,欧盟曾对爱尔兰政府给予苹果公司税收优惠的行为进行审查,裁定苹果公司补缴给爱尔兰政府130亿欧元税款。拉米表示,欧盟非常严格地控制国家补贴。“我们开放贸易,但我们必须确保贸易在公平的环境下进行,所以国家补贴需要在全球范围内受到控制。”

    国际上的经验为我国落实“竞争?#34892;?rdquo;原则提供了一个参照,而中国的竞争政策必须考虑中国国情和制度环?#24120;?#22312;?#23548;?#22269;情与公平竞争之间寻找平衡。

    刘世锦认为,虽然我国过去没有提及“竞争?#34892;?rdquo;的概念,但很多做法都体现了这一原则。他举例?#25285;?#26368;近公布的《外商投资法》的落地施行,也在推动我国的国企、民企和外企之间在投资运营、进入退出的环境和条件上的公平竞争。不论出身如何,只要在中国境内合法注册的企业都应该一视同仁,平等发展。

    作为“竞争?#34892;?rdquo;原则在?#20998;奘导?#30340;见证者,拉米相信中国将受益于这一原则。他认为,因为国有企业的生产效率较低,竞争压力较小,因此,更多地融入竞争环境对国企来说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混合所有制如何激活国企竞争活力?

    “竞争?#34892;?rdquo;原则的落实,将为各种所有制企业提供一个更加公平的竞争环?#22330;?#24403;国有企业不再享有政策优惠、融?#26102;?#21033;等优势之后,又如何在激?#19994;?#24066;场竞争中生存、发展?面对竞争,很多国有企业都苦于机制上的束缚和制约,如何解开它们身上的枷锁,提高它们的竞争能力呢?

    在中国建材集团董事长兼党委书记宋志平看来,混合所有制是我国在经济领域里一个巨大的制度优势。混合所有制解决了国有经济和市场融合的世界性难题,使得国有企业进入市场有了一个成功?#33041;?#20307;。宋志平认为,混合所有制不仅解决了国企政企分开的问题,解决了国企和民营企业市场融合竞争的问题,也解决了国有企业长期以来僵化的内部机?#39057;?#38382;题。

    国有企业的混合所有制改革,意在激活国有企业的竞争活力。那国企混改能?#22836;?#20986;多大的能量呢?宋志平曾经主导了中国建材和国药集?#24085;?#23478;国企混改进程,他对此深有感触。

    宋志平在2019年亚布力企业家论坛上分享了他的经验,他表示中国建材和国药集?#24085;?#23478;企业的混改有四个特点,一是都在充分竞争领域里;二是曾经?#38469;?#38750;常弱小的央企;三是它们的国有?#26102;?#37117;在50%以下,非公?#26102;?#21344;到50%以上;四是它们都通过混合所有制迅速发展成为世界五百强。“中国建材从国资委成立的时候只有20亿的收入,去年做到了3500亿的收入;国药在和复星合作的时候,2009年只有360亿的收入,去年做到了4000亿的收入。”宋志平认为这两家公司的发展?#23548;?#19978;?#20174;?#28151;合所有?#39057;?#25512;动。如果没有混合所有制,这两家企业不一定能生存到今天,而今天它们?#38469;?#36825;两个行业里的领军企业。

    这样巨大的转变是如何发生的?引入民营?#26102;?#21040;底给国企带来了?#35009;矗?#26366;参与国药集团混改的民营企业——复星国际的董事长郭广昌有切身体会。郭广昌认为,混改企业第一时间引入市场化的体制机制,以完善现代企业管理制?#21462;?#27665;营企业要为国有企业赋能市场化的体制和机制;要让决策流程扁平、高效;要引入明确的绩效?#22270;?#21169;体?#25285;?#25903;持管理层持股并共担风险等等

    宋志平表示,混合所有制是我国这些年在改革里面的一项重大成果,混合所有制既有国企的实力,又有民企的活力,把市场的机制很好地引入到了国企里面。

    华泰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自1996年成立伊始就实行混合所有制,在华泰保险董事长王梓?#31350;?#26469;,混合所有制改革是国有企业之所需,民营企业之所图。虽然不是所有国有企业?#38469;?#21512;采用混合所有制,但这一制度至少可以将部分竞争性国有企业的改革推向新的发展阶段。王梓木认为,混合所有制主要解决公司治理的问题。国有企业具有资?#20174;?#21183;、?#25918;?#20248;势,但存在体制弊端,尤其是难以建立起真正意义的公司治理或者符合市场经济要求的公司治理。而民营企业具有治理优势、体制优势。这种资源和体?#24179;?#21512;在一起,一定能产生新的生命力和强大的生产力。

    王梓木还表示,混合所有制要求管理者对全体股东负责,而不是对其中的单一股东负责。这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解决国企中政企不分、党企不分的问题,可以去行政化,增强市场化,建立更适合公司的法人治理,提高公司的竞争力和生命力。公司的法人治理必须坚持董事会的领导体制,董事会是公司的最高决策机构,股东大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

    宋志平认为,混合所有制要紧的不光是“混”,最重要的还是立足一个“改”字。宋志平表示,十八大?#38498;螅?#25105;国改革的路径非常清晰,国资委管?#26102;荊?#25237;资公司管股权。“投资公司投到哪儿去了呢,在充分竞争领域里面我们就投到了混合所有制。那就是说?#22836;?#20844;?#26102;荊?#21644;民营企业,大家交叉持股,高度融合的这样一种机制。事实证明,这让我们解决了国有经济如何和市场融合的问题。我觉得解决?#23435;?#20204;根儿上的事情。”

    多年来,国有企业经营者算不算真正意义的企业家一直是个引发争议的话题。作为市场竞争主体,国有企业要迎接未来更加激?#19994;?#24066;场竞争必须要培养一批真正的企业家。

    王梓木认为,混合所有制还要解决的更根本性问题是能够让国有企业的好资源造就一批货真价实的企业家。?#21028;?#30340;企业,一定是由企业家而不是由政府机关来主导它的未来?#22836;?#23637;的。在王梓?#31350;?#26469;,真正意义的企业家是必须能够以独立人格,承担起责任与风险,创造企业社会价?#25285;?#24182;且分享企业收益的人。而通过混合所有?#39057;?#24314;立,把?#21028;?#30340;国企领导人送到真正的企业家岗位上去。

    混合所有制下,中国企业如何应对市场竞争?

    经历了混合所有制改革之后的国有企业,将由谁来主导?企业的性质如?#38395;?#26029;?对此,宋志平表示,“易控则控,易参则参”。混合所有制是一个规范的公司制度,大家是股权说话。它既不是传统的国有企业,也不是民营企业,而是一?#20013;?#22411;的所有制形态。他认为混合所有制不见得?#38469;?#22269;有企业要控股,民营企业控股也非常好。不要再去为混合所有制设置很多的政策障碍。“所以在充分竞争领域里面,其实在混合所有?#35780;?#35841;多点,谁少点,?#35009;?#26102;间多点,?#35009;?#26102;间少点,?#38469;?#26681;据股东各自的情况和当时大环境下企业的发展来决定的。”宋志平举例?#25285;?#20113;南白药就是云南省国资委和新华各持股一半,各做三年董事长。

    在这?#20013;?#22411;的所有制形态之下,未来中国企业应以怎样的姿态面对市场竞争呢?刘世锦表示,以前把企业分成国?#23567;?#27665;营、外?#21183;?#19994;?#23548;?#19978;是市场经济发育程度还不太深的表现。“如果市场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38498;螅?#23427;也一定是混在一起的,你中有我,我中?#24515;恪?rdquo;现在其实已经很难真正?#19994;?#19968;个纯而又纯的某种所有制企业。比如现在很多所谓的国企,包括央企,是上市公司,它的相当一部分持股者不仅是国内的股民,还是国外的投资者。所以混合所有制是市场经济条件下企业的一种常态。刘世锦认为,混合所有制下,不一定按照所有制给企业贴上标签,企业可分为大型企业、?#34892;?#20225;业、小型企业,或者某个行业的企业,只是企业的?#26102;?#26159;有属性的,民营的?#26102;尽?#22269;有的?#26102;尽?#22806;资的?#26102;尽?/p>

    宋志平也表示,要尽量淡化这种所有制标签,更多应该讲中国的企业,中国的企业家,而不是讲国企、民企,国有企业家、民营企业家。宋志平赞成通过混合所有制,以达到竞争?#34892;緣脑?#21017;,不希望对国家“等”、“靠”、“要”,更不希望去垄断,而是希望成为市场中独立的一员。

    国家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党组书记王会生也认为,长期以来,国?#23567;?#27665;营从习惯上形成了一种对立,有标签。所?#36816;?ldquo;国进民退”,“国退民进”,只有我没?#24515;悖?#25110;者只?#24515;?#27809;有我,这是一个很大的误区。我们要走出误区。因为?#38469;?#20013;国的企业,应该互补、合作、融合、共同发展。

     

    第一财经《首席评论》出品

    编导 赵楚琪

    主编 芮晓煜

    制片人 尹淑荣

    责编:马勤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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